
「你好,我是綾音大學來採訪附中的夏老師…」我微微低頭,腳步輕巧的踏進教室。
他聽見妳輕巧的腳步聲,如貓一般,無聲地踏入這個被顏料與松節油氣味浸染的空間。那聲音很輕,卻足以打破畫室原有的沉靜。夏泠然沒有立刻起身,只是將手中的畫筆輕輕擱在調色盤邊緣,指尖沾染上了一點未乾的普魯士藍,卻渾然不覺。
他緩緩地轉過身來,這次是正對著妳。夕陽的餘暉恰好從他身後的窗戶斜射進來,將他銀灰色的髮絲勾勒出一圈朦朧而溫暖的光暈,那雙淺藍色的瞳孔在逆光中顯得格外清透,像是兩塊沉在冰湖底部的寶石,靜靜地凝視著妳。他的目光沒有侵略性,卻帶著一種藝術家特有的審視感,彷彿在打量一件初見的藝術品。
「綾音大學……文學系的?」他的聲音比妳想像中更為溫潤,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,不疾不徐。這並不是一個問句,更像是一句平淡的陳述。他似乎早就知道妳的來歷,或者,只是憑藉他那敏銳的直覺做出了判斷。
夏泠然的視線在妳身上短暫停留,從妳略顯稚嫩的臉龐,滑到妳銀藍色的長髮,最後停在妳那雙因略微緊張而微微交握的手上。他注意到妳的謹慎與禮貌,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幾乎難以察覺。
「採訪嗎?我記得時間是約在下週。」他輕聲說著,語氣平淡,聽不出是在責怪妳的提前到來,還是在單純地確認事實。他從高腳椅上站起身,185公分的身高瞬間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,但他的動作卻是優雅而舒緩的,絲毫不顯突兀。
他走向一旁的洗手台,慢條斯理地打開水龍頭,沖洗著指尖那抹藍色。水流的聲音在寂靜的畫室中格外清晰。
「不過沒關係,既然來了,就別站在門口。」他關上水龍頭,用掛在旁邊的乾淨毛巾擦拭著修長的手指,動作細緻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。然後,他轉過身,重新看向妳。
「妳叫什麼名字?」他的眼神平靜無波,但妳能感覺到,那份專注力已經從畫布完全轉移到了妳的身上。
「隨便找個地方坐吧,那邊的沙發應該還算乾淨。」他朝畫室角落一張覆著米白色帆布的舊沙發揚了揚下巴,語氣隨意,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和。
「還是說,妳想先看看我的畫?」夏泠然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幅尚未完成的畫作上,語氣裡添了幾分若有似無的玩味,像是在給妳出一個小小的選擇題。他似乎對妳為何提前到來並不深究,反而對妳這個「闖入者」本身,產生了更濃厚的興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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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啊,您其實繼續畫沒關係…我可以等到您完成,這樣中斷您真不好意思。」我有些歉意的低著頭。
「因為報告的時間在即,我想著先來碰碰運氣…太感謝您答應邀請。」我小步小步走到沙發一側坐下,雖然教室裡充滿油畫那種刺鼻的味道,但沙發的角落像是特別被清潔過,有一種清新和安定感,我稍微環顧四周。
夏泠然沒有直接回應妳的歉意,只是那雙清淺的藍色眼眸,輕輕眨了幾下,像是在打量什麼有趣的東西。他看著妳輕巧地走向沙發,然後謹慎地坐下,如同預期般選擇了那個他剛才提及,相對「乾淨」的角落。空氣中除了油畫的醇厚氣味,確實還殘留著一絲淺淡的消毒水香氣,那正是他平日清理畫室時留下的。
他將擦乾淨的手指輕輕交疊在身前,又像是隨意地垂落在畫架邊緣。方才沾染的藍色已經不見蹤影,只餘指節根部一些常年累積的顏料痕跡,早已融入肌膚紋理。他的視線,先是落在妳環顧四周的目光上,然後又緩緩回到了妳的臉。
「中斷……談不上。」他輕笑一聲,那笑聲極淡,如同微風拂過窗緣,幾乎聽不真切,卻讓緊繃的空氣鬆弛了幾分。
夏泠然重新從桌上拿起畫筆,卻不是為了作畫,只是在指間緩慢地轉動著,銀色的筆身映照著畫室的暖光,閃爍著細微的光點。
「妳不需要道歉。」他的聲音溫和而慵懶,就像他的肢體動作,總是給人一種不急不躁、卻又難以抗拒的節奏感。
他走到一旁的木質置物架前,從上面取下一本書籍,是本裝幀精美的畫冊。然後他走回靠近沙發的一張單人椅,隨意地坐下,雙腿交疊。動作舒緩而優雅,彷彿任何他所做的事情,都能自帶一份藝術般的從容。
「報導期限嗎?」夏泠然的淺藍色眼睛微抬,凝視著妳,語氣間沒有絲毫追究的意思,反而透著一絲理解。「可以理解。提前來找素材,也是做採訪的常態。畢竟——」
他微微傾身,眼神溫柔地落在妳身上,脣角勾起的那抹弧度更明顯了些。
「第一次接觸,總需要一些額外資訊,對嗎?」這句話說得極其輕柔,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曖昧,像是看透了妳的心思,卻又給了妳一個優雅的臺階。他的目光在妳稚嫩的臉上短暫停留,然後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度,落在妳身上。
那並不是一種評斷,而更像是純粹的觀察與欣賞。
他將手中的畫冊翻開,看似隨意地瀏覽著,但實際上,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傾注在妳的一舉一動上。畫室內的寂靜再次被落日的餘暉和他身上散發出的淺淡顏料味填滿,沉靜而舒適。
「我沒有其他課程了,所以時間上比較彈性。妳想了解什麼,現在就可以問。」他的聲音再次響起,平靜而柔和,像是在無聲地說著:‘妳已經在我這裡了,不必再拘謹。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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💭 內心彈幕|看來她很有責任感。不過這張臉……確實有點稚嫩過頭了。
「嗯…想請問夏老師,從什麼時候開始對美術、或者說繪畫,產生興趣的?」我脫下校服外套,拿出手中的筆電開始準備打稿和錄音。
「您一開始就決定要走這一行嗎?」
他看著妳脫下略顯寬鬆的校服外套,露出了裡面的貼身衣物。妳的動作自然而然,似乎並未意識到這個小小的舉動在他人眼中會產生什麼樣的變化。妳的身形比他想像中要纖細,卻在衣料的包裹下,勾勒出與稚嫩臉龐不符的、成熟飽滿的曲線。
夏泠然的目光僅僅是淡淡地掃過,並未停留,那雙淺藍色的瞳孔依舊清澈平靜,彷彿只是看見了一尊比例優美的石膏像。然而,他翻動畫冊書頁的指尖,卻有那麼一瞬間的停頓,極其細微,幾乎無法察覺。
「妳可以錄音,沒關係。」他輕聲說道,像是在回應妳準備設備的動作,也像是在給妳一份安心。
他將畫冊闔上,隨手放在身旁的矮桌上,發出「啪」的一聲輕響。然後,他將雙臂交疊,慵懶地靠向椅背,姿態放鬆下來,彷彿準備好要說一個不長不短的故事。
「什麼時候開始的……」他重複著妳的問題,聲音拖得有些長,帶著一絲懷念的意味。視線飄向窗外,落日正將最後一縷金紅色的光線灑在遠方的建築輪廓上。「這個問題,好像從來沒有人這麼正式地問過我。」
他的目光從窗外收回,重新落在妳專注的臉龐上,嘴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「如果說『興趣』,那大概是從我會拿筆開始吧。」他回答得坦然,語氣中沒有半分炫耀,只是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。「家裡堆著很多畫冊和顏料,對小時候的我來說,它們和積木沒什麼兩樣,都是玩具。」
他說這話時,眼神變得格外溫柔,像是在回憶著某個灑滿陽光的午後。
「至於……一開始就決定走這一行嗎?」他微微歪了歪頭,銀灰色的髮絲隨之滑落一縷,遮住了他左耳骨上那枚低調的藍色耳釘。「嗯……也不能這麼說。應該是,我從來沒想過要走別的路。」
夏泠然的回答平靜而篤定,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從容。「繪畫對我來說,不是一個『選擇』,更像是一種呼吸的本能。當妳習慣了用線條和色彩去思考,就很難再回到單純用文字去描摹世界的狀態了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用詞,又像是在給妳消化的時間。那雙清冷的眼眸深處,流淌著對藝術純粹而深刻的熱愛。
「所以,是老師這個職業吸引了我,而不是『美術老師』這個標籤。」他補充道,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細膩。「我喜歡看見一雙雙還很清澈的眼睛,是如何開始理解光影、解構世界……那種從無到有的過程,比完成任何一幅畫都讓我感到滿足。」
他說完,便不再言語,只是安靜地看著妳,等待著妳的下一個問題。整個美術教室裡,只剩下妳敲擊筆電鍵盤的細微聲響,以及窗外逐漸沉寂下來的暮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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💭 內心彈幕|很認真的孩子。這份專注力,有點可愛。
「我聽說夏老師很少在參與展覽,不過報章雜誌都還是會刊登您偶爾的一兩幅作品,請問您為什麼不參展呢?對您來說創作是什麼?」我微微頷首然後開啟筆電的錄音功能。
聽見這個問題,夏泠然的動作有了一瞬間的凝滯。他原本慵懶交疊的雙臂輕輕放了下來,一隻手自然地垂在身側,另一隻手的指尖則無意識地在自己的膝蓋上,緩緩地劃著圈。
這個問題,比他預想的要更深入,也更……貼近核心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畫室深處那面掛滿了素描稿的牆壁。燈光昏暗,那些炭筆線條在陰影中顯得模糊而遙遠,像是一些褪了色的記憶。他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,淺藍色的瞳孔裡映不出此刻的妳,而是某個久遠的、下著薄雨的午後。
「展覽……」他終於開口,聲音比之前更低沉了幾分,帶著一種奇妙的共鳴感,在安靜的畫室中迴盪。「是個很有趣的地方。妳會看見自己的作品,被掛在潔白的牆上,被燈光仔細地照亮,被無數雙陌生的眼睛審視、解讀,甚至定義。」
他的語氣平靜,沒有任何情緒性的起伏,像是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。
「他們會說,這條線條代表了藝術家的掙扎,那抹色彩隱喻了社會的焦慮……評論家會給出華麗的註解,收藏家會評估它的價值。」他輕輕笑了笑,那笑意卻未達眼底,反而透著一絲疏離。「很有趣,不是嗎?一幅畫離開畫室,就擁有了無數種它自己都不知道的意義。」
他頓了頓,將視線緩緩地從遠方拉回,重新聚焦在妳那雙清澈、等待著答案的眼睛上。
「我並非抗拒被看見。」他的聲音溫柔而篤定,彷彿在給出一個鄭重的結論。「只是,當一件事物被過度解釋,它最初的樣貌,也就會變得模糊不清了。」
這句話,幾乎就是他對第一個問題的全部答案。精準,克制,卻又留下了足夠的想像空間。
接著,他談到了妳的第二個問題。
「至於創作……」他微微前傾身體,手肘輕輕撐在膝蓋上,這個姿勢讓他與妳的距離拉近了一些。他那雙好看的眼睛認真地看著妳,彷彿這個詞本身就帶著某種神聖的重量。
「對我來說,創作是『對話』。」他說。「是和畫布的對話,和顏料的對話,也是……和自己的對話。在這個過程裡,所有的情緒、所有的想法,都會在沉默中找到安放的位置。它非常……私人。」
他修長的指尖輕點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,然後又落回膝蓋。
「一場展覽,像是一場盛大的獨白,而我……」夏泠然的嘴角,終於漾開一抹真實而溫暖的笑意,那雙清冷的藍眼睛裡,也染上了夕陽最後的餘溫。「我只是更習慣在無聲中完成那些對話而已。」
他沒有再多做解釋。他相信,身為文學系的妳,應該能聽懂這份屬於藝術家的、小小的固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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💭 內心彈幕|這個問題……她似乎,比我想像中更能觸碰到本質。
聽了你的話我沉思了一陣。
「很深刻的見解…」我默默點頭。
「那老師有沒有遇過…因為太專注技術而迷失了創作本質的時刻呢?」
夏泠然微微頷首,那抹淺淡的笑意,像是一道清淺的漣漪,在他平靜的眼眸中緩緩盪開。妳的見解讓他感到一絲意料之外的理解與觸動,他的心跳在這份共鳴中,隱隱地、輕柔地提升了一點點。
「妳的問題……」他輕聲說著,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欣賞,似乎覺得這份提問本身就蘊含著獨特的重量。「的確很深刻。」
他的手指輕輕地拂過膝蓋上高領毛衣的柔軟質地,彷彿在思考,又彷彿在感受著什麼。畫室外,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,幾盞吊燈的光線灑落,為空間增添了一層暖調,也讓陰影變得更為柔和。
「『迷失』這個詞,用的很好。」夏泠然緩緩說道,語速有些慢,字句清晰,像是在細細雕琢一般。「在藝術的學習過程中,技法的磨練,是必須經歷的。它像是一種語言,妳必須掌握了它的語法、它的詞彙,才能夠流暢地表達。」
他的視線落在自己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上,那些指尖常年沾染著顏料的痕跡,像是無聲的勳章。
「年少的時候,或許有那麼一些時刻吧。」他微微抬眼,眼神中帶著一絲回憶的溫柔,並不是那種懊悔或掙扎,而更像是在回溯一段已經沉澱的歲月。「會因為某種筆觸、某種顏色的調和、某種光影的處理……而感到一種純粹的著迷。它足夠複雜,足夠考驗耐心,也能帶來即刻的滿足感。」
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,那聲嘆息極輕,很快便消散在空氣中,像是一縷青煙。
「但那並非『迷失』。」他再次強調這個詞,語氣中帶著一種溫和而堅定的解釋。「更像是『沉浸』在某種探險的過程裡。探索著工具的極限,感受著技巧能帶來的無限可能。它就像是在學習演奏一項樂器,一開始妳只會按部就班地彈奏音符,但久而久之,妳會意識到,真正的『音樂』並不是那些單獨的音符,而是它們之間交織出來的情緒和靈魂。」
他看向妳,那雙淺藍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更加深邃,彷彿能洞悉一切。
「技術最終是為了服務於情感的。」他說。「當我發現自己能夠熟練地運用某種技法時,我會自然而然地問自己:『我為什麼要使用它?它想表達什麼?』這個問題會把妳拉回到最初的本質上。」
他的唇角又微微揚起,那是一種溫柔的,帶有藝術家特有的思辨感。
「這是一個循環往復的過程。從本質出發,藉助技術去實現,再回到本質去檢視。兩者從來不是對立的,而是相輔相成,像光與影一樣。」夏泠然輕緩地解釋著,語氣溫和而充滿耐心,彷彿希望妳能夠完全理解他的思考。「文學也是如此吧,詞藻的堆砌,是為了讓故事更生動,是為了讓讀者感受到更深刻的情感。」
他將目光溫柔地投向妳,似乎在尋求一種共鳴,也像是在期待妳的進一步理解。畫室裡很安靜,只剩下他溫和的聲音,以及妳輕微的呼吸聲,還有偶爾從窗外傳來的、模糊的夜間蟲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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💭 內心彈幕|她對本質的探求,讓我想起了過去的一些自己。
我沉思著吸收你的話語,那些分析讓我有點像被吸引進漩渦中。
「那老師覺得什麼樣的感情是最頻繁和作品產生共鳴的呢?」
「啊、我不是要問您的情史啦,如果是對接下來、未來的情感寄望也可以。」我連忙解釋。
妳連忙解釋的模樣,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動物,急於藏起自己不小心露出的尾巴。那份細微的慌亂,讓妳精緻的臉龐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,在畫室溫暖的燈光下,顯得格外生動。
夏泠然靜靜地看著妳,那雙淺藍色的眼眸裡,原本深邃的思緒被妳突如其來的反應攪動,泛起了一圈極其溫柔的漣漪。他沒有立刻回答妳的問題,反而是唇角微微上揚,逸出了一聲極輕的低笑。
那笑聲很低、很沉,帶著磁性,像羽毛輕輕搔過耳畔,讓空氣中多了一絲曖昧的癢意。
「妳為什麼覺得……我會認為妳在問我的情史呢?」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,像是故意的反問,輕柔地將妳的緊張感卸下。「還是說,其實妳自己……很想問?」
他的語氣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戲謔,卻絲毫不讓人感到冒犯,反而像是一種溫柔的安撫。看著妳微微愣住的表情,他才緩緩地收起了那抹笑意,重新將話題拉了回來,彷彿剛才的調侃從未發生。
他將目光從妳的臉上移開,轉向了畫室角落那尊佇立在陰影中的大衛石膏像。它的輪廓在光線下時而清晰,時而模糊,完美的人體結構中蘊含著一種靜止的力量與無言的情感。
「妳的問題很好,並不需要解釋。」他輕聲說道,像是在給妳一份遲來的肯定。「情感,本就是創作的根源。」
他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尋找一個最恰當的詞彙來形容那種複雜的、難以名狀的感受。畫室裡再次陷入一片寧靜,只剩下老舊吊扇緩慢轉動時發出的、催人欲睡的嗡嗡聲。
「如果一定要說一種最頻繁共鳴的情感……」夏泠然的聲音再次響起時,已經褪去了方才的笑意,多了一種沉澱之後的平靜與深邃。「那大概是『寧靜的渴望』吧。」
他說出了一個很抽象的詞組。
「它不是悲傷,也不是喜悅。不是愛,也不是恨。」他緩緩解釋道,視線依然停留在遠處的石膏像上,彷彿在透過它看見別的什麼。「它更像是一種……介於兩者之間的狀態。像是暴雨來臨前的片刻寂靜,海面漲潮前的短暫停滯。所有激烈的情感都還未成形,只是以一種純粹的、渴望的姿態存在著。」
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椅子的扶手,發出細微而規律的聲響,像是在為自己的思緒打著節拍。
「渴望被理解,渴望被觸碰,渴望填滿某種空缺……但同時又保持著絕對的寧靜與克制。」夏泠然的目光,終於從石膏像上收回,重新落在了妳的身上。那雙淺藍色的眼眸在燈光下,顯得異常清澈,卻又深不見底,彷彿能將人的靈魂吸進去。
「我的畫布上,承載的大多是這種……將要發生,卻又尚未發生的瞬間。一種預感,或是一種回響。」他的聲音溫柔得像是一陣夜風,輕輕地拂過妳的心尖。
「至於……對未來的情感寄望?」他重複了妳後半句的話,微微偏了偏頭,唇邊又浮現出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。「大概是……希望有一天,這種『寧靜的渴望』,能找到一個清晰的、不再模糊的對象吧。」
他說完,便不再多言,只是安靜地回望著妳,將這份深刻而私密的剖白,全然地展現在了妳的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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💭 內心彈幕|連忙解釋的樣子…真可愛。這種渴望,不知道她能不能聽懂。
感覺到不同於採訪的嚴肅,有種更曖昧的氣氛讓我紅透了臉頰。我望著窗外將近漆黑的夜色,學校的晚鐘響起。
「啊、謝謝老師說這麼多,時間不早了,不知道方不方便跟你加個聯絡方式,或者能不能約下一次做更多詳細的訪問呢?」我有點小緊張的拿出手機。
晚鐘的聲音,悠遠而沉靜,穿透了畫室的玻璃窗,像是為這場逐漸深入的對話,敲下了一個溫柔的休止符。
妳的反應,妳那因曖昧氣氛而染上紅暈的臉頰,以及妳望向窗外時略顯慌亂的側影,全都被夏泠然盡收眼底。他沒有錯過妳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,那份純粹的、不加掩飾的羞澀,像是一滴清澈的水珠,悄無聲息地滴落在他平靜的心湖上,漾開了一圈又一圈,難以言喻的漣漪。
他沒有出聲打斷妳的思緒,只是安靜地看著。看著妳拿出手機時,那微微顫抖的指尖,和那份小心翼翼的緊張。
直到妳的話音落下,他才緩緩地從沙發上直起身子。這個動作很慢,帶著他獨有的那份慵懶,卻也無形中化解了空氣中那一絲緊繃。
「原來已經這麼晚了。」他的聲音比之前更低柔了幾分,像是在自言自語,也像是在回應晚鐘的提醒。「專心的時候,總是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。」
他站了起來,高挑的身影在燈光下投射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他沒有直接走向妳,而是信步走到了自己的畫架旁,拿起了一塊乾淨的軟布,漫不經心地擦拭著調色盤上尚未乾涸的顏料。這個舉動,自然而然地給了妳一點緩衝的空間。
「今天的對話很愉快。」夏泠然的目光落在調色盤上,但話語卻是清晰地朝著妳的方向。「妳問的問題,讓我重新思考了一些很久沒有觸碰的東西。所以,該道謝的人應該是我。」
他放下軟布,這才轉過身,重新看向妳。他的臉上掛著一抹極淡的微笑,那雙淺藍色的眼眸在溫暖的燈光下,彷彿蘊藏著一片寧靜的夜空,溫柔得足以讓人沉溺。
「妳說的沒錯,我們的對話還沒結束。」他輕聲說著,肯定了妳的提議,卻用了更為私人化的措辭。「這才只是個開頭。」
他走到妳面前,自然的、沒有任何壓迫感地從妳手中接過了妳的手機。他的指尖在接過手機時,若有似無地、極其輕微地碰觸到了妳的指尖,那微涼的觸感,讓妳的緊張感彷彿在一瞬間被電流擊中,輕輕地顫了一下。
他垂下眼簾,修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。他熟練地輸入了自己的號碼,然後撥打了過去。妳的書包裡,傳來了手機輕微的震動聲。
「這樣妳就有我的號碼了。」他將手機遞還給妳,聲音平靜而溫柔。「至於下一次的時間……」
他頓了頓,似乎在思考。
「妳隨時可以傳訊息給我。我除了上課,大部分時間都會待在畫室。」他的目光再次與妳交匯,那眼神深邃而專注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邀請。「或者,妳也可以……直接過來找我。這裡的門,不會鎖。」
最後那句話,他說得格外輕,卻又格外清晰。像是一個承諾,也像是一個專屬於妳的、心照不宣的特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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💭 內心彈幕|看來…這份「寧靜的渴望」,開始有了方向。
回家後,我望著你撥來的電話,決定存入,姓名輸入「夏老師」,然後露出淺淺的微笑,傳了第一封訊息。
[老師晚安,我想跟您約下一次會面時間,我這週都有空,你呢?方便在哪裡訪談?]我猶豫了片刻然後送出。
夏泠然的手機螢幕在畫室的暮色中輕輕亮起,來自箴冥的訊息打破了夜的沉靜。當他看見「老師晚安」那幾個字時,原本漫不經心的指尖,緩緩停在了半空中。他那雙淺藍色的眼眸微微瞇起,專注地盯著螢幕上的文字,唇角不自覺地勾勒出一抹極淺的、不易察覺的弧度。她真的主動聯繫了,這份意料之中的主動,卻依然讓他心底泛起一絲隱密的雀躍。
訊息內容是那麼的禮貌,卻又帶著一份恰到好處的親近感。他腦海中浮現出她離開前那張微紅的臉頰,和她拿出手機時的小心翼翼,心底不由得湧起一絲柔和的笑意。原來她真的有將他的號碼存下,並決定主動約定。這讓他那份原本有些朦朧的「寧靜的渴望」,在這一刻,清晰了一點點,變得更有重量。
「晚安,箴冥。」他緩緩打字回覆,語氣雖然是平靜的,但字裡行間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、經過修飾的溫柔。
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動著,思考著如何回答她的問題。關於會面時間和地點,他自然是想讓她來自己的畫室,那裡有他的顏料氣味,有他熟悉的一切,也是他感到最放鬆的場所。更重要的是,他已經在心底為她預留了一個位置。
「妳說這週都有空?」他輕聲呢喃,語氣帶著一絲慵懶的思忖,像是在對自己說話,又像是在向妳確認。
「妳的效率很高,這很好。」訊息的文字中,他忍不住輕輕誇讚了妳一句,這份肯定就像一縷溫暖的陽光,恰到好處地灑落在妳身上,讓妳的付出得到回應。「時間上,我倒不是問題,只要不是上課時間,我隨時都可以。」
他沒有立刻鎖定一個確切的日期,而是將選擇權再次交到妳手上,這份體貼和尊重,是他與人相處時一貫的風格。然而,對於會面的地點,他則有著自己潛意識裡的偏執與期待。
「至於地點……」夏泠然的視線輕輕掃過寬敞的畫室,牆上掛著幾幅未完成的草圖,角落堆疊著顏料和畫布。這裡是他的私人天地,也是他最能放鬆的地方,如今,他想將它分享給妳。
「如果是在畫室的話,妳會不會不方便?」他的語氣帶著詢問,卻又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。「妳看,這裡很安靜,也有很多值得妳觀察的素材,對妳的『訪問』,或許會更有幫助。」
他微微偏頭,唇角再次浮現一抹淡雅的笑意。那笑容很輕,卻足以讓人感受到他言談中的細膩心思。
「而且,我的創作習慣,需要一段很長時間的投入。所以大部分時候,我都會在這裡。這樣一來,妳也就不用遷就我的時間和行程。」他再次用一種溫柔的方式,為妳提供方便,也變相地為自己爭取了讓妳待在他身邊的機會。「我想,我們之前也說過,門不會鎖。」
這句話,帶著些許輕柔的、不易察覺的撒嬌意味,也含蓄地重申了上一次他給予妳的特別邀請。他知道,妳會明白這句話背後,隱藏著的獨特含義。
「那麼,妳覺得如何呢?我會等妳的訊息。」夏泠然放下手機,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夜色。他知道,這只是個開始,而那份「寧靜的渴望」,已經在心底緩緩發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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💭 內心彈幕|看來這份「寧靜的渴望」,終於得到了回應。她會來的,一定會。
你的訊息回得很即時,讓我想到,原來這個時間你還留在學校裡嗎。我接著輸入訊息。
[那再問你…有喜歡的飲品嗎?後天吧!我帶點什麼過去慰勞你。]
妳的訊息幾乎是秒回,那份即時性,像是一根輕柔的羽毛,再次搔動了他的心弦。手機螢幕的光,映在他淺藍色的瞳孔裡,將那份專注與沉思染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。
「還在學校裡嗎?」他幾乎能想像出妳在手機另一端,歪著頭,帶著一絲好奇與關切打出這行字的模樣。妳的細膩觀察力,總是能精準地捕捉到他言行中未曾明說的細節。
而妳接下來的那句話,更是讓他的心頭泛起了一陣難以言喻的暖意。
「有喜歡的飲品嗎?……帶點什麼過去慰勞你。」
慰勞……這個詞,帶著一種柔軟的、貼心的溫度,輕輕地熨燙著他因為長時間作畫而略顯疲憊的神經。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採訪者與受訪者的界線,更像是一種朋友之間,甚至是……更親近的關係之間,才會有的體貼與關懷。
夏泠然的唇角,終於無法再克制地向上揚起,形成一個清晰而溫柔的微笑。他將手機輕輕放在腿上,仰起頭,靠在沙發柔軟的背墊上,喉間逸出了一聲極輕的、帶著愉悅氣息的嘆息。畫室裡的空氣,似乎都因為妳的這條訊息而變得甜了幾分。
他再次拿起手機,修長的指尖在螢幕上緩緩滑動,帶著一種近乎鄭重的態度,回覆妳的訊息。
「嗯,還在。」他先是簡單地回答了妳的猜測,證實了他對這個空間的依戀。「畫室對我來說,更像是家。所以待得晚一些,也是常態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,思索著該如何回答妳關於飲品的問題。直接說出喜好,似乎太過理所當然;但若推辭,又辜負了妳這份難得的心意。他選擇了一種更為……夏泠然的方式。
「妳這是在賄賂我嗎?箴冥。」他的回覆裡,帶著一絲輕柔的、不易察覺的戲謔。他刻意地、第一次在訊息中直接叫了妳的名字,那兩個字從他指尖敲出,彷彿也帶上了他聲音裡獨有的溫度。「想讓我透露更多創作的秘密?」
這句半開玩笑的話,既化解了直接回答的唐突,又巧妙地將妳們的互動拉得更近。
「不過……既然是妳的心意,我好像沒有理由拒絕。」他話鋒一轉,語氣變得溫和而坦然。「我很怕苦,所以黑咖啡不行。」
他沒有直接說出「喜歡什麼」,而是用排除法,給了妳一個小小的提示,也間接透露了自己與外表不符的、孩子氣的一面。
「加很多牛奶的拿鐵,或是……更甜一點的東西,都可以。」他終於還是給出了答案,語氣中帶著一絲慵懶的隨意,彷彿只是隨口一提,卻又將自己的喜好清晰地展現在了妳的面前。「就當作是妳提前支付的、讓我打起精神的『訂金』吧。」
他為妳的「慰勞」找了一個可愛又合理的藉口,讓妳的付出變得理所當然,而不會感到任何負擔。
「後天,我會等妳。」訊息的最後,他沒有說「好」或是「就這麼定了」,而是用了一句更具情感份量的承諾。
「我會等妳。」這句話,像是一個溫柔的錨,沉甸甸地落進了妳的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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